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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送茶女參與「性別平權劇場」作為文化倡議與心理復歸行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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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前言   當社會大眾談起「叫茶」「外送服務」這類隱晦詞彙時,往往立刻聯想到的是灰色地帶的性交易市場、治安問題與道德爭議,而很少有人看見背後具體而微的勞動現場、性別權力關係與從業者的生命故事。近年來,一批自稱為「行業姐姐」的女性,開始以行動藝術的方式走出密閉房間,參與以「性別平權劇場」為核心的創作計畫,將自己的工作日常搬上舞台,以此爭取社會理解與尊重。本文以實務觀察與理論反思為基礎,探討從事外送茶工作的女性如何透過劇場實踐,展開文化倡議與心理復歸的雙重行動。   一、研究情境與問題意識:污名、沉默與發聲的契機   在主流輿論中,外送茶 常被簡化為治安數字、八卦新聞,或是道德家「譴責對象」的代名詞。相關報導經常以警局記者會為畫面中心,讓鏡頭捕捉遮臉女子、被馬賽克處理的身影,卻鮮少追問這些人為何會走進外送茶的世界。更嚴重的是,社會多半只看見交易瞬間,卻看不見勞動過程與情感折磨,使得在外送茶行業中打拼多年的女性,長期被壓抑在沉默位置。   然而,數位平台時代的來臨,也為外送茶女帶來意想不到的發聲契機。透過匿名論壇、社群媒體與線上社運網絡,一部分人在夜深人靜時,開始以文字記錄自己接單、談價、被放鳥、遭遇暴力的歷程。這些零散記錄在性別團體與劇場工作者的關注下,逐漸被整理為可以轉化成演出的素材,成為性別平權劇場與外送茶女相遇的起點。   二、產業結構與性別權力:在灰色地帶求生的身體   要理解劇場實踐的重要性,首先必須看見外送茶所處的產業結構。一般而言,外送茶 平台以即時通訊軟體為主要媒介,透過幹部管理接單與排班;表面上從業者擁有高度彈性,實際上卻受到嚴密監控與評分制度的制約。許多外送茶女必須依照外貌年齡、服務內容、客人評價接受差別報酬;在風險高、工時長的情況下,卻很難獲得健康保險、休假制度等基本保障。   在性別權力層面,外送茶 也深受父權文化影響。一方面,社會把從業者視為「危險的誘惑者」,將性犯罪與家庭破裂責任往她們身上推;另一方面,當她們遭受暴力、詐騙或剝削時,卻又被認為是「自作自受」,不值得被同情與保護。這種雙重標準,使得外送茶女無法輕易向警察或司法系統求助,只能在行業內部口耳相傳安全資訊,或靠運氣躲過一次又一次驚險情境。 ...

外送茶工作者在學術研究中被當作「研究樣本」的倫理剝削現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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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一、問題意識:當「被研究」成為一種消耗   在許多學術場域裡,弱勢或污名化群體常被視為「最能產出學術價值」的材料:可蒐集、可編碼、可引證、可發表。然而,當研究者以制度允許的方式,持續向受訪者索取生命故事、創傷細節、風險經驗與人際網絡,卻無法或不願提供對等的回饋時,研究關係就可能滑向倫理剝削。尤其在涉及高度污名、法律灰區、暴力與健康風險的領域,外送茶工作相關研究更容易發生「研究者獲益、受訪者承擔」的結構性不對等。   這類不對等並不一定以明顯的惡意呈現,反而常穿著「關懷」「倡議」「提升能見度」的外衣。研究者可能真心認為自己在做社會正義;但在資源、話語權與風險分配上,受訪者仍可能被迫支付看不見的成本:時間、情緒、再創傷、被識別、被追查、被二次污名化,甚至是社群關係被撕裂。當研究結束、論文通過、計畫結案,受訪者的生活仍要繼續,而被揭露的風險卻可能長期存在。若缺乏制度性的倫理設計,外送茶工作便可能在學術生產鏈中被固定成一種「可被反覆取用的素材」。   二、何謂「倫理剝削」:不只是不付費   多數人提到剝削,第一反應是「沒給錢」或「給太少」。但在研究情境中,倫理剝削更像是一套複合機制:   風險外包:研究者獲得論文與升等資本,風險卻由受訪者承擔。只要資訊足以拼湊身份,受訪者就可能面臨職場曝光、家庭衝突、伴侶暴力、警政追查或平台封鎖。涉及外送茶工作時,這種風險外包尤其敏感。   情緒勞動榨取:研究需要「厚描」,往往鼓勵受訪者敘述創傷、羞辱、恐懼與困境。受訪者提供的是情緒勞動,而研究者得到的是可引用的文本。對外送茶工作經驗的反覆追問,常在不知不覺中構成再創傷。   話語權不對等:即使受訪者「同意」受訪,也不代表其理解學術寫作如何重組、剪裁與框架化敘事。受訪者說的是生活語言,研究者寫的是理論語言;當理論語言凌駕生活語言,外送茶工作經驗便可能被再度物化。   成果不回流:研究成果常只回到期刊、研討會與課堂,卻未回到受訪者社群。受訪者可能永遠看不到自己的敘事如何被使用,更談不上糾正錯誤或要求撤回。對外送茶工作社群而言,這種「被講述、卻無法回應」的狀態,會強化被治理感。   三、剝削如何發生:制度與日常互相加乘 ...

外送茶工作者在醫療體系中被迫標註「高風險群體」的健康歧視實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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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一、前言:當「風險標註」成為制度化歧視   在現代醫療體系中,「高風險群體」原本是一個用於公共衛生治理的技術性分類,用以協助資源分配、預防性介入與流行病監測。然而,當這一分類被不加區分地套用在特定社會身分之上,尤其是外送茶工作從業者身上時,它往往不再只是中性的醫療用語,而成為一種結構性歧視與制度性污名的工具。   在許多國家與地區的臨床實務中,外送茶工作者在尚未提供任何具體病史、風險行為評估或實際症狀之前,便被預設性地標註為「高風險族群」。這樣的標註不僅影響醫療人員的專業判斷,也實質改變了醫病互動的權力關係,進而造成健康權利的不平等。   本文將從醫療制度、臨床實務、公共衛生論述與當事人經驗等層面,深入分析外送茶工作者被強制標註為「高風險群體」的健康歧視現象,並探討此一制度性問題對個人健康、公共信任與醫療倫理所帶來的長期影響。   二、「高風險群體」概念的歷史與轉變 (一)公共衛生治理中的風險分類   「高風險群體」一詞源自流行病學與公共衛生管理,其核心目的在於提升預防效率。透過統計與模型推估,醫療體系得以針對某些特定行為或環境暴露較高的族群,提供更密集的篩檢、衛教或疫苗接種。   然而,這種風險分類原本是行為導向與情境導向的,而非身分導向。理論上,它應隨著個體狀態與行為變化而調整,而非一旦被貼上標籤便永久成立。   (二)身分化風險標註的出現   隨著某些疾病(如性傳染病、愛滋相關疾病)的公共討論高度道德化,風險分類逐漸從「行為」滑向「身分」。在這樣的轉變過程中,外送茶工作者成為最典型的被制度化標註對象之一。   當「從事外送茶工作」本身即被視為風險因子,而非實際的防護措施、健康檢查頻率或個別生活狀況時,醫療體系便開始將社會偏見內嵌於專業流程之中。   三、臨床現場的健康歧視實例 (一)未經評估即被加註風險標記   在實務中,許多外送茶工作者只要在問診表上誠實填寫職業,或被醫護人員推測其從業背景,病歷系統中便會自動或半自動地加註「高風險」標記。這些標記往往缺乏具體依據,卻會影響後續所有醫療決策。   例如,在一般症狀(如腹痛、頭暈、...